— 纸赫 —

[全职林方]惊蛰(00、01)

《惊蛰》

CP:全职林方

☆前言

这个故事的原型是阿月和他的陈医生,但人物的设定,故事的展开一定会有所改变,尤其到后期。

我想了很久,决定叫它《惊蜇》。

因为“惊蜇”,是万物复苏的时刻。

林医生和他的病人方锐。

准备好了的话,我们就开始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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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0.]

    方锐十六岁的时候遇见了他。

    然后,二十一岁的方锐吻了三十一岁的他。

    林敬言,他的医生。

+++++

[01.]

    林敬言黑着脸走出病房,方锐坐在床上愣了很久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吻,执行原因却是一时冲动。

    两人和平时一样聊着天,东扯西扯,方锐说到冬天的风毒,脸上发痒,林敬言说“我看看”就凑过去,看了一眼便知道没事,方锐却突然伸手按住他后退的脖颈,抬头吻了他。纯爷们,嘴对嘴。林敬言对此毫无防备。

    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丢给方锐一个背影。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,他意识到自己必须重新思考一些事情,比如以后对方锐的态度,比如方锐的病。

    他们不一样,太不一样。他已经三十一岁,而且是一个对感情早已麻木的医生。但是方锐年轻,冲动。第一次见面是五年前,方锐高一。林敬言刚刚完成实习,被分配到这所医院工作,不久王杰希把一个病人转到他名下,第二天一个少年气冲冲地被推进了办公室,说话有气无力,却出口就是一句:“你管我!?”话是对他身后的母亲说的。林敬言看着他,用面对任何一个病人的普通模式向他微微扬了扬嘴角,问:“你就是方锐?”——他提前看过方锐的病历,上面有照片。方锐视线锁住他,顿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说:“是啊,你就是林医生?”

    方锐的病很麻烦,不如说是残酷更确切。没得治,只能拖。林敬言一拖就是五年。五年来,一直是林敬言在照顾方锐。有时候只是来复查,有时候住院,心脏的毛病很难处理。这个冬天方锐在医院的时间有点久,他从前一年的十二月底到现在的新一年二月初。跨年那晚他还想熬到零点,结果在林敬言的监督下不得不早睡。一睡睡过一年,他对此耿耿于怀。 

    按现在他的身体情况,完全是走一步算一步,这些林敬言都知道。方锐曾经笑着告诉他小时候有医生说他或不过六岁,但后来做了一次大手术,活到十六岁,遇见林敬言,又多活了五年,他偶尔自己都不明白上天为何要眷顾他。林敬言拍了拍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,说你还得再活好几十年呢。方锐把手钻进被窝,特别真诚地评价道:“真残忍啊,林敬言大大。”

    那个时候林敬言以为他说的是指还得忍受病痛折磨,现在回想,也许不只是那样。

    方锐嘴唇的触感还留在唇面上,林敬言靠着椅背,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仿佛想看出另一个世界来。

    就当他是一时冲动。

    没想到第二次见面那么快就到来,医院电梯里常常挤满人,林敬言进去后才发现方锐也在,站在楼层按键旁边,他下意识想逃,方锐已经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“老林,你去哪?”方锐眨眨眼问他,手指戳戳楼层盘。

    “底楼。”林敬言说。灯本来就亮着,没必要再按一次,方锐便放下手,偷偷瞄着他。

    几乎每层楼都要停,人来来往往,两人竟退到了最里面,一个白大褂,一个病号服,并排站在一起,没有说话。到底楼时,已经过了五分钟。穿过走廊到大厅,林敬言发现方锐跟在他后面,他停下脚步,后面的人也停下。

    “你要去干什么?”林敬言转身发问。

    “吃饭呗。”

    “穿这样?”林敬言指方锐单薄的病服和脚上的小熊猫拖鞋。现在好歹也是冬天,过了这大堂就没有医院的暖气了,病服可不是棉大衣,身子不好还这么随心所欲,不把命放眼里?

    “我有棉袄的。”方锐把衬衫袖子翻上来给他看里面的棉袄。林敬言伸手一捏,挺厚,但还是不放心,风还是会灌到他衣服里去。他叹了口气,把白大褂脱下来披到方锐身上,准备去他病房找件外套来给这不省心的小子穿。

    方锐住院的时间加起来可能有好几年,自王杰希第一次带他去职工食堂后,方锐就成了那边的常客。王杰希人缘好,方锐比他更好,因此食堂里的人完全不介意偶尔多个蹭饭的,还能活跃气氛。

    等林敬言找到方锐的外套再次下楼,方锐居然还站在那里,手已经伸进了白大褂的袖子,正拨弄胸前别着的名牌,时不时朝走廊望几眼,这次他终于望见了林敬言。

    林敬言把衣服递给他,方锐扯了扯白大褂,笑道:“不想跟你换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他把衣服塞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换。”衣服又被推回来。

    林敬言妥协,穿上方锐的外套。他只比方锐高一点点,穿上刚好。方锐饶是玩味地把林敬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:“哥就是有品位。”不知道是说衣服,还是说林敬言。

    他们在食堂撞见了李轩,身边跟着一个没见过的男人,长相清秀。方锐晃过去,双手背在身后,装出严肃的模样:“李先生,这位是?”

    李轩没有直接回答,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方锐,又意味深长地瞥了林敬言一眼,叹着气摇了摇头,然后恢复表情,对他介绍新人:“吴羽策,我带的实习生。”

    欺负实习生那可是必备的功课。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方锐把尾音拖长,笑眯眯看向吴羽策,说:“幸会幸会,吴先生。”吴羽策听着他怪异的语气皱眉,忽然很不想说话。

    他们四个干脆坐了一桌,隔壁是儿科的喻文州和外科的叶修。方锐表示听清了也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,得到了李轩和林敬言的一致赞同。

    吃饭,林敬言觉得方锐一定是故意的,三番两次把自己筷子即将落下的地方全部夹走。

    “方锐大大。”在第六次被抢菜后,他开口了,“居心何在?”

    “肚子饿,特别想吃东西!”他痛心疾首地回答。

    林敬言便给他夹菜,直到他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
    “先把我给你的吃完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一餐饭的流程这才正常起来。叶修吃得快,走的时候不忘在方锐那桌偷块肉。

    “喂喂!叶修你还要不要脸!?”方锐怒瞪。

    叶修瞄了眼他的脚,嘲讽道:“倒是点心方你那么大了还穿这种鞋,幼不幼稚?要不要让文州带你去儿科坐着?”

    喻文州不动声色,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林敬言不动声色,打掉叶修伸向水果盘的手。

    李轩吴羽策不动声色,安静吃饭。

    方锐无法不动声色,他说:“滚!我这叫有童心,你这种老年人不懂。”说完还去踹叶修,叶修跳着躲开了。

    吃完饭方锐跟在林敬言后面进了他的办公室。他自觉地把白大褂脱下来还给林敬言,耽误别人工作可不好。林敬言也把外套脱了给方锐。穿上各自的衣服时彼此的体温还留在里面。方锐拢拢衣领,抬头看林敬言戴上眼镜,外表斯文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“老林,你到底怎么看我?”

    “再过些时间你就没感觉了,你还这么年轻。”

    方锐懂了,林敬言当他只是一时兴起,当他是不懂事的小孩。

    他撇撇嘴回病房,衣物的温热刺痛心脏。

    下午方锐的母亲送来了晚餐,里面包括林敬言的份,他不好推脱,就在病房里和他们一起吃。方锐意外地露出了紧张的神色,一会儿看林敬言,一会儿看自己母亲。其间他母亲问起什么时候出院,林敬言说再是个五天吧,都快过年了,是该放他出去逛逛,年后回来做手术。

    母亲走了,林敬言早过了下班时间,也要离开,方锐坐在床沿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你后天周末有空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有,怎么了?”林敬言从门口折身返回,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一起去看全明星周末?”他说着从床头柜抽屉抽出两张门票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后天还不能出院。”

    “偷偷溜出去半天呗!”

    “你是我病人。”轻描淡写地挑明。

    “出了医院就不是了。”方锐笑,“老林你害羞啊?”

    林敬言一愣,也很快笑起来:“哪里,是我小气了,晚饭我请你。”

    周末中午方锐换上常服,林敬言开车来带他。方锐走到医院门口,就见到林敬言倚在车上等他。灰色风衣,围巾。没戴眼镜。方锐揉揉脸,感叹自己二十来岁青春洋溢也不如他帅。

    他们的关系一直局限在医院里,除了几次林敬言受方锐家人嘱托带他出去吃了几顿饭,方锐压根没见过林敬言不穿白大褂的样子,有多少次非正事见面,两只手就能数过来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,全世界都是亮的。

    林敬言看着方锐朝着自己走近,一步一步,最后绕开他打开了副驾驶室的门。

    “该上车啦,发什么呆呢林大大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今天天气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,今天可是我出行的日子,他敢天气差?”方锐说着已经钻进了车里。

    一路上两人轻轻松松聊着荣耀,到达会场停车时,方锐忽然蹦出来一句:“老林,我没想到你今天一整个斯文流氓。”神情悲痛。林敬言被他那模样逗笑了,也侃他:“你呢,今天准备偷什么?小方。”他们在游戏里的职业,一个流氓,一个盗贼。“别叫我小方。”方锐咬牙切齿,“小方”听起来跟村里大姑娘的“小芳”似的,一有人这么喊他他就出戏。

    他们到得早,坐在观众席,还有一小时才开场。于是又天南地北地聊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觉得王杰希不该在内科的。”方锐说。

    “你也觉得他适合妇科?”林敬言回答。

    “对!”方锐眼睛马上亮了,“早就这么觉得!不愧是老林,懂我!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“曾经王杰希他们组去唱KTV,回来后组里的护士说他的歌声有治愈痛经的力量。”继续爆料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⋯⋯!他在内科真的委屈他了!越来越不明白他⋯⋯那你当初为什么学医?又选了内科?”

    “就是想当医生就随便学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,励志型的。”

    “大家都差不多。只是为什么真的当上了医生的原因不一样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叶修的事我倒是听说过一点。”方锐脑海中浮出一张嘲讽脸。

    “他那个太戏剧性了。”林敬言叹息。

    方锐意识到逐渐沉重的空气,赶紧岔开话题:“今天有水中的两人三足比赛对吧?”

    “对啊,联盟一年比一年变态,水中本来就难行动,还把俩捆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哪些人一组。”

    “搭档大概不会拆,比如烟雨的姊妹花。”林敬言认真做出猜测。

    “就知道你只对姑娘上心。”方锐说,“繁花血景一定闪得比他们快。”

    “张佳乐运气太差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说真过分,我都替张佳乐抱不平。”

    “平时说他幸运E的人还不是你?”

    “⋯⋯”

    又跑走了些时间,全明星周末,开场。选手们逐个上台,背后全息显示的角色摆着各种各样的标志性动作,场下尖叫连连。舒可怡、舒可欣登场的时候,方锐偏过头对林敬言道:“喏,你的姊妹花。”林敬言学着某广告的腔调说:“不,是你的姊妹花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女人。”

    林敬言全程没回头看他一眼,只是答他:“你再好好想想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我想了五年了。”

    正好周泽楷登场,方锐最后一句话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。林敬言用口形问他:“你说什么?”方锐张了张嘴,说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林敬言开始烦躁,尽管他说不出这份烦躁源于何处。

    两人三足游泳比赛过程惨不忍睹,活到终点的只有两队人,不是姊妹花也不是繁花血景。第一名肖时钦、戴妍琦,第二名韩文清、张新杰。他们两队一开始就决定结盟,三人保护张新杰,张新杰专注加血。可是最后关头生灵灭故意落后,鸾珞音尘在石不转和大漠孤烟从水中跃起的那一瞬完成了读条,把两人冻在了冰墙里,生灵灭螺旋桨一转就带着鸾珞音尘飞上岸了。

    “还是心脏赢了。”方锐叹道。

    “张佳乐运气还是那么差。”林敬言指他游着游着被水草缠住脚的事。

    “确实,”方锐点头,又说:“不过孙哲平那么护他,我还以为他来得及挣开。如果我们也组队去玩,结果肯定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在水里猥琐?听起来挺帅的?”

    “干起来也很帅!”

    “回去到千波湖试试?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后面是喜闻乐见的团队赛,B队占有张新杰这个优势,最终获胜。再接下来,新人的挑战、抽幸运观众、全明星舞蹈大赛。没错,舞蹈,用游戏角色。

    游戏角色本来就有一些常规动作,发动技能也会有特定pose,这次舞蹈大赛就是用这些动作和精致的操作表演的。二十四位全明星悉数上场,地图是特制的巨大舞台。说是比赛,这场面明显是排练过的,等众人占好位,灯光全灭。大概过了十秒,一束灯光忽然打上台中央的女枪炮师沐雨橙风。沐雨橙风抬手一个响指,热感飞弹在她身后落下,地动山摇,同时音乐的第一个节拍响起,爆炸产生的火云把美人的身形映得橙红,长发也哗地扬起,全场轰动。方锐激动得一手拍上了林敬言的肩膀大喊道:“我靠这他妈有点帅啊!!”激烈的情绪总是需要粗口来疏通一下。两个元素师在副歌时丢出天雷地火,观众几乎要真的燃烧起来。最后一枪穿云站在百花的光影前向台下举枪,巴雷特狙击伴随着音乐尾末一声低沉性感的“BANG”结束。尖叫声此起彼伏,穿透场馆颇有撕裂天空的气势。

    “老林!好不好看!!”方锐看着他,目光闪动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倒是林敬言平静些,可笑容和紧握的拳也显示着他的激动情绪。除了激动,还有别的莫名其妙的——烦躁。刚才热烈的气氛更是像把原有的躁动点燃了,烧着四肢百骸,如蚁噬一般,血液的流动都痒。

    “方锐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之前我没听清的,你到底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都说没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此后直到比赛结束,两人都没有说过话。大屏幕上播报着本场全明星周末的人气排名,第一位雷打不动周泽楷,第二苏沐橙。

     退场。方锐先被卷进了人流,林敬言检查了遍有没有落东西,也加进了退场大军。他牢牢盯着前面方锐的后脑勺,然后那颗脑袋突然慌张地转动起来,像是在寻找东西。林敬言知道他在找什么。他稍稍提高了音量朝他喊:“阿锐!”

    前面晃动的身影一怔,脚步顿住,但很快又安心似的向前走去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林敬言倏地觉得胃部猛然收缩了一下,烦躁仍未消褪。

    出门后两人成了并排,也没什么话。在车里林敬言尝试发起话题,方锐却难得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,林敬言侧头看他,发现他一脸倦容,便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快到美食街了,林敬言才问:“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“面⋯⋯新开的那家。”

    那就吃面。他们面对面坐着,桌上两大碗宽面。吃完后方锐有了精神,眨巴眨巴眼睛问林敬言接下来去哪儿玩。林敬言付完账,坚定地拎着方锐把他塞进车子,说回医院。

    方锐不高兴了,林敬言给他系上安全带,他解开;再系上,再解开。

    “事不过三。”林敬言说着扯过安全带,“嗒”扣好。他离方锐很近,近到方锐一低头就能吻到他。

    方锐的确这么做了。

    他按住林敬言来不及抽回的手,倾身咬住了他的嘴唇。

    空气寂冷而燥热,方锐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了。林敬言没有任何反应。车窗外天色暗沉,霓虹灯亮了不少,可外界的喧闹繁华与这里无关。方锐牙齿用力,咬破了对方的嘴唇,铁锈味弥漫开来。接着林敬言静静望着他撤离自己。方锐说了四个字,又缓缓蹭过来,舔着他的唇,把丝丝腥味扫入自己口腔。而后依依不舍地从一边的唇角磨到另一边,最终离开。林敬言一直没有动,没有推开方锐,也没有迎合任何一个吻,他看着方锐近在咫尺的微微颤抖的睫毛,心里有什么涨开。

    他说了,“事不过三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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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-01-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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